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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往花茎周围填了点新土,松针的清香混着焦土的暖,漫出种奇异的安稳。“这土认兰草,”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当年秦兄弟在青峰山上打猎,总说那边的兰草长得比别处野,原来是沾了松针的气。”
陈知府的女儿背着书包跑来时,辫子上别着朵用焦黑的兰草叶编的小花。“安婶!李叔!学堂的赤箭兰也快开了!”她举着片沾着露水的花瓣,是从青峰山摘的,金黄里透着点绿,“先生说这叫‘返青瓣’,是花最有劲儿的样子!”
安瑜接过花瓣,指尖能感觉到绒毛的软。这花瓣比竹影居的更薄,像被山风削过,却带着股不服输的挺劲。“是个犟性子,”她笑着说,“把它夹在周先生的画稿里吧,让两朵花在纸上认个亲。”
小姑娘刚把花瓣夹进画稿,就听见码头传来船笛声。沈砚之带着苏婉和念兰来了,念兰坐在竹编的小推车里,手里抓着那支赤箭兰花茎摇铃,铃铛的响声混着她的咿呀声,像支不成调的《兰草谣》。
“京里又来人了,”沈砚之往兰草圃里看,目光落在半开的赤箭兰上,“周先生把《浴火》呈给皇上,皇上说要亲自为花题字,还让把这株赤箭兰移到御花园去。”
李阳的脸色沉了沉:“御花园的金盆养不了这花,它得在竹影居的焦土里扎根,离了这土,活不成。”他往花茎上看,“你看它的根,都往焦黑的地方钻,这是认了灾,认了难,认了咱这日子。”
苏婉赶紧打圆场:“沈大人已经回了皇上,说这花得留着做种,等结了籽,送些到御花园便是。”她往念兰的推车里放了个布包,“这是苏州的兰草籽,用赤箭兰的花汁泡过,种在焦土里说不定能长出新花样。”
安瑜打开布包,籽粒上裹着层淡红,像沾了血的珍珠。她想起李阳埋在土里的秦猎户的刀,忽然觉得这籽也带着股血性,埋进焦土,怕是能长出比赤箭兰更烈的花。
王木匠扛着块青石板走来,石板上刻着“兰草不死”四个大字,笔画里填着金粉,在阳光下闪得刺眼。“这碑得立在圃中央,”他往赤箭兰旁边挪,“让每个来的人都看看,烧过的地照样能开花。”
学生们七手八脚地帮忙立碑,青石板落地时发出“咚”的响,像在给土地定了个调。李阳往碑基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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