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春桃从担子后面钻出来,辫子上的红头绳在月光下晃:“安婶!我就说它今晚开吧!”她往兰草畦边跑,忽然看见苏明远,“这位是?”
“苏州来的苏先生,”安瑜笑着擦去她脸上的泥,“会做兰草酱呢。”
苏明远往春桃手里塞了块兰草糕:“刚在镇上买的,尝尝?”
春桃咬了口糕,忽然指着粉花兰草喊:“你们看!花瓣上有字!”
众人凑近了看,果然,最外层的花瓣上沾着点草木灰,被夜露晕染成模糊的痕,像个“等”字。
沈砚之忽然起身,往灶房走:“我去拿笔墨,把这花画下来。”
李阳跟着找宣纸,安瑜往茶碗里添新茶,苏明远和春桃蹲在畦边,数着花瓣的层数。粉花兰草在月光下轻轻晃,像在说,别急啊,故事才刚开始呢。
沈砚之的笔尖落在纸上时,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卖花人的吆喝声,不是镇上的张老汉,是个陌生的声音,唱着苏州的小调:“兰草开,故人来,新茶泡得旧年债……”
他的笔尖顿了顿,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小的圈,像粉花兰草的花苞,也像个没说完的句点。
远处的东方泛起鱼肚白,粉花兰草的花瓣在晨光里渐渐舒展,把影子投在宣纸上,和沈砚之未画完的兰草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花,哪是画。而灶房里的兰草酱还在冒热气,混着新茶的香,在竹影居的晨光里漫开来,像在说:
再等等,还有人要来呢。
晨光漫过竹影居的篱笆时,卖花人的小调还在镇上的石板路上荡。沈砚之握着笔,宣纸上的兰草已经有了七分模样,只是花瓣的弧度总差些意思——粉花兰草在晨露里舒展得更开了,边缘卷着细碎的光,像安瑜年轻时用的胭脂,艳得恰到好处。
“得把露水画出来。”安瑜凑过来看,指尖点着纸面,“你看这花瓣尖上的珠儿,得留块白才像。”她鬓角的白发沾着晨光,和宣纸上的留白一样,透着股说不出的清劲。
苏明远在石桌上摆开茶具,苏州来的碧螺春在水里舒展,叶片像极了穗生的新叶。“家父说,兰草开时的露水最养茶。”他往安瑜杯里添了点兰草酱,褐色的酱体在茶汤里旋出细涡,“当年沈外祖父就爱这么喝,说能品出竹影居的土味。”
李阳蹲在畦边给兰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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