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清晨！
当第一缕冰冷的阳光照在上海主城城门那颗悬挂的、已经开始发黑的头颅上时，日军突然毫无征兆地宣布解除全城戒严。
原本布满街道的带刺铁丝网被日军士兵逐一拆除，各个路口荷枪实弹的检查哨卡也在一夜之间全部撤销。那些前几天还像疯狗一样在街上横冲直撞、随意盘查行人的日军宪兵和76号特务们，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只剩下零星的巡逻队，懒洋洋地在主要街道上晃悠，连枪都懒得端起来。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紧闭了三天的店铺重新拉开了门板，摊贩们推着吱吱呀呀的小车走上街头，熟悉的叫卖声再次在弄堂口响起：“卖桂花糖粥咯……”
“热乎的生煎包……”
孩子们在弄堂里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传得很远。
女人们挎着竹篮子，小心翼翼地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男人们夹着公文包，低着头匆匆赶去上班。
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仿佛三天前那场惨烈的抓捕、那场血流成河的巷战，还有城门上那颗英雄的头颅，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龙国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短暂、最可怕的宁静。
城门上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像一把冰冷的利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时刻提醒着他们：这里是沦陷区，是日本人的天下。
那些看似消失的特务和宪兵，其实都转入了地下，像毒蛇一样潜伏在黑暗的角落里，吐着信子，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眼神稍有异样的人。
他们在等待，等待那个隐藏在内部的内鬼露出马脚，等待所有抗日分子自己跳出来。
林川和刘莉莉从城门那里回来的那天晚上，一夜无眠。
他们回到位于日租界樱花街的独栋洋房时，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就那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降临！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惨白的光影。
林川紧紧地抱着刘莉莉，手臂用力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眶通红，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不是不难过，而是悲伤已经深入骨髓，化作了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意，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奔涌。
必须为老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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