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爷又看了一眼崔建国,低下头:“领……领到了一些。”
“领到多少?”
“每年……一千二。”老大爷的声音越来越小。
田羽容转头看向崔建国:“杨柳乡的扶贫标准是多少?”
崔建国的脸色白了白:“田书记,这个……我们乡的脱贫标准线是年人均纯收入四千元……”
“年人均四千元,你家五口人,一年帮扶款一千二。”田羽容看向老大爷,“你儿子有没有工作?”
“有……在县里工地打零工。一年也就能干四五个月,剩下的时间就在家待着。”
田羽容没有再问,又问了那个年轻媳妇和瘸腿中年男人,答案大同小异。
“孙支书。”田羽容最后看向那个村支书,“大柳树村的肉鸡养殖合作社,去年申请了四十万专项资金。现在项目怎么样了?”
孙支书沉默了一下:“建了一半……钱发下来之后,施工队干了一个月就停工了。说是后续资金没到位。到现在那一半的鸡舍还在那里,风吹日晒的。”
“后续资金不到位?”田羽容的声音沉了下去,“四十万已经拨了,还需要什么后续资金?”
孙支书不说话了。
崔建国和乡长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田羽容站起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果和矿泉水。
“崔书记,我今天不在这儿听你们汇报了。”她的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后天,你带着全乡的数据,到县里来向我做正式汇报。有一个数据是错的,你们全部停职。”
从杨柳乡离开的时候,姜磊似乎刻意走慢了一些。
郑剑士凑上去,两人低声在说着话。
陈青暗叹了一声,三年改变太多了,郑剑士也不例外。
要知道,这几个村民还是自己去接回来的。
但他们说话都会看崔建国的眼色,显然乡领导在某些方面不是针对一个人打的招呼。
像这种情况,陈青自己也很清楚。
乡里只需要告诉村支书或者主任,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就行。
村里自然会挨家挨户地去传达。
如果一个村有一个村民说了不该说的,之后该领的款项永远都会差点手续就是领不到。
而差的手续往往是在程序上挑不出任何毛病的。
这已经形成了一个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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