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秋雁有些不耐烦地推开报纸，把帆布包挂在门后的铁钉上，“人家大嫂上报纸，那是上面表彰她靠自己双手挣钱，是先进典型。你跟着瞎激动什么？”
“我瞎激动？”
秦成玉气得鼻孔都撑大了，一指头戳在闺女的脑门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个榆木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你眼睛瞎了还是不认识字？
这上面写着，那女人是个二婚！结过婚又离了的女人，那就是个破鞋！”
秦成玉双手叉腰，在逼仄的堂屋里来回踱着步。
“陆家是什么门楣？陆战国那是军区首长！沈兰平时在外面尾巴翘得多高啊，端着副首长夫人的清高架子，谁也看不起。
这回可好，长房长孙弄了个二婚女人进门，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秦成玉越说越兴奋，“秋雁我告诉你，老陆家绝对容不下这种有污点的女人！魏野在乡下受苦，那是没见过世面，被那狐媚子哄骗了。
现在这事捅到了省城晚报上，大院里那些长舌妇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许南淹死！这陆家大儿媳妇的位置，她坐不长久！”
蒋秋雁听着母亲这番恶毒的盘算，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在小巷子里，陆正华红着眼眶警告她的那些话。
蒋秋雁转过身，直视着母亲狂热的脸，声音少有的严厉：
“妈！我求求你别再痴心妄想了行不行！人家魏大哥和许同志已经领了结婚证，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
不管许同志结没结过婚，魏大哥认准了她，陆家首长也认准了她。这跟咱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没关系！”
秦成玉拔高了嗓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蒋秋雁脸上了，“你爷爷当年跟陆老太爷那是订过娃娃亲的！你要嫁，就该嫁给陆家长孙！
那个陆正华，性格软塌塌的，在魏野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能有什么大出息？这陆家的资源，早晚全都是魏野的！”
秦成玉做梦都想搭上陆家这条大船。
蒋家这几年光景败落得不成样子。
自家老头子在清水衙门熬了快三十年，顶着个谢顶的脑袋，混到头依旧是个跑腿的办事员。
再看看大院里那些熟脸，别人家要么提干涨工资，要么女婿有能耐。
唯独她秦成玉，走在外面总比人矮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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