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
儿子小声问。
“去南边。”李大山说,“听说那边有饭吃,不打仗。”
前方终于看到营地的轮廓。
铁丝网围出的大片空地,一排排整齐的帐篷,穿着绿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
“所有人排队,登记信息,领号码牌!”
扩音器里传来带着云南口音的西南官话。
轮到大山时,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拿着本子登记。
“姓名,年龄,籍贯,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有没有参加过军队或地方武装?”
问题一个接一个。
大山老实回答:农民,衡阳乡下,逃难来的,老婆去年病死了,就剩父子俩,没当过兵。
工作人员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然后递给他两个木牌。
“红色牌子拿好,这是你们的临时身份牌。去3号帐篷做体检,然后洗澡,消毒,领饭。”
“蓝色牌子是住宿牌,去乙区17号帐篷。”
大山接过牌子,手有些抖。
“长官,我们,我们能被收留吗?”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先住下,体检没问题的话,会安排工作。肯干活,就有饭吃,有地方住。”
“谢谢……谢谢……”
大山拉着儿子,走向3号帐篷。
帐篷里,医生检查了他们的身体,确认身体大致健康,没什么传染性的皮肤病,便安排他们去临时搭建的公共浴室洗澡,理发,换上新衣服。
免得携带了什么传染病毒。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一旦带进来什么传染病,那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领饭的地方排着长队。
每人一碗杂粮饭,一勺青菜,还有小半块咸鱼。
大山把咸鱼都拨到儿子碗里。
“爹,你也吃。”
“爹不饿,你吃。”
坐在简陋的木板凳上,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大山突然鼻子一酸。
这是他一个月来,吃的第一顿安稳饭。
晚上,乙区17号帐篷。
十二个人住一个帐篷,虽然挤,但十分的干净,而且每个人分发了两条薄毯子。
隔壁床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像学生。
“大哥,你从哪儿来?”
“湖南。你呢?”
“广州。”年轻人压低声音,“我是学生,参加过去年的游行,待不下去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年轻人问,“他们会怎么安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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