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落西山,街边摊贩陆续收摊,尘土渐静,方才热闹喧嚣的老槐树下,转眼空空荡荡。
旁人尽数离去,唯独那灰袍道士不急不忙,慢悠悠收起布包、拂尘与小瓷碗。
方才当众洗脚、变得贤惠的年轻小媳妇,还有那一脸愁苦、被众人同情的老婆婆,根本没走远。
三人凑在槐树后僻静的巷角,避开路人视线,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老婆婆先是抻了抻佝偻的脊背,方才愁苦褶皱的脸一下舒展开,咧嘴一笑,满脸精明:“哎呀,可累死我了!装了大半日苦命婆,腰都弯僵了。”
那年轻媳妇也揉了揉膝盖,嘴角挂着轻佻笑意,哪里还有半分温顺怯懦:“娘,你还累?我才累呢!当众跪在泥地里洗脚,尘土全沾裤腿,真是委屈我了。”
原来,这两人根本不是什么路人。
老道是老婆子他男人,方才演戏的小媳妇,是老道家的儿媳妇。
一家子串通一气,专跑各村各镇,演这套“神药驯媳妇”的戏法,哄骗乡下心眼实、又愁家里婆媳不和的老婆婆。
道士捻掉身上的尘土,收起故作高深的语调,声音变得粗哑市侩,低声笑道:“别嫌累,累这半日,抵得上寻常农户苦做半年。”
他方才把药水卖空、吊着所有人胃口,就是故意的。
老婆婆凑近几分,压低声音,眼里精光闪闪:“当家的,今日镇上这些老婆子,个个都看呆了!尤其是方才那个穿蓝布衫、挎竹篮的婶子,攥着铜板眼都亮了,铁定是下周五必来!”
年轻媳妇抱着胳膊轻笑:“傻子多得很。乡下老妇人最愁儿媳妇不听话、儿子受委屈,一听有能改性子的神水,个个情愿砸锅卖铁。我方才那一场戏演得够真吧?谁能看出是咱们串通好的。”
道士得意点头,眼中满是阴诈算计:“演得极好。不真,怎么骗得到血汗钱?”
他顿了顿,想起今日太多人围观,又收敛笑意,谨慎叮嘱:“不过今日人太多,场面太扎眼。咱们不能总蹲这一个镇,下周五最后骗一次,骗干净、骗怕路,立马换地方。”
老婆子一愣:“怎么只骗一次?这些乡下傻子看着好骗得很!多捞几波再走啊!”
“蠢女人。”道士压低声音,眉眼发狠,“树大招风!”
“今日围观的人太多,看的人杂、嘴也杂。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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