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先皱起了眉。
“你一夜不睡,守在这里做什么?”
凤霞站起身,声音干涩沙哑,一夜煎熬憋出满心委屈,却不敢同他大声争执,只指着灶台里盖好的瓦盆:“昨日做了你爱吃的卤猪皮,我前后热了三四回,等你到天亮,你一夜都不曾回来。你不是说去私塾补习课业?”
苏砚随手掸了掸衣摆上的尘土,避开她的目光,走到桌边自顾倒了一碗凉水喝下,语气轻飘敷衍:“昨日与同窗论文章,谈至深夜,后来索性一同在塾舍将就歇了一宿,忘了同你捎话。”
这番谎话漏洞百出,他身上分明是高档胭脂香气,哪里有半点私塾笔墨纸砚的淡味。
凤霞攥紧衣角,鼻尖发酸,压着颤声追问:“是和同窗,还是昨日酒楼那位太太?”
这话一出,苏砚脸色当即沉下来,放下瓷碗,眼底漫开不耐:“你整日在外抛头露面,心思反倒愈发狭隘,胡乱揣测旁人做什么?不过是相识的乡绅内眷,偶遇闲谈几句,你便揪着不放。我一心备考秋闱,你不体谅我奔波应酬,反倒在家无理取闹。”
他半点不提她彻夜等候、反复热饭的苦心,反倒倒打一耙,将错尽数推到她身上。
凤霞望着他理直气壮的冷淡模样,一夜积攒的期盼与柔软彻底碎干净,喉头堵得发闷,再也说不出半句质问。
她默默转过身,看向灶台那盆放了一整夜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