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是回不来了!”
“他是英雄!国家都认了!这是证明!上面盖了红章的!”
老人的声音越喊越大,也越来越哑。
“爸你别怪他了……妈你别怪他了……他不是不孝……他是英雄啊……”
喊到最后声音彻底破了,变成了断续续的哭。
谷建国蹲在旁边陪着哭。
程砚秋站在几步之外,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谷文明跪了很久。
半个小时。整半个小时没肯起来。
谷建国去扶他,他摆手:“让我再跪会儿。让我替哥给爸妈磕个头。他没机会磕了,我替他磕。”
他真的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泥地上,用力得很。
起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土,眼泪和泥混在一起糊了一脸。但他的表情是平静的。是放下了的。
回去的路上谷文明靠在后座上闭着眼,很久没有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了很多:“程姑娘,我谢你。谢谢你们。六十七年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知道我哥去了哪里。现在知道了。他没有对不起谁。是我们冤枉他了。”
“谷爷爷,”程砚秋说,“不是你们冤枉了他。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告诉你们真相。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谷文明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程砚秋当天晚上回了酒店。她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在工作日记里打下了一行字。
打完之后她看了很久,然后又加了一句。
“真相迟到了六十七年。但迟到的真相依然有意义。至少他不用再带着恨死去了。”
“至少那个父亲在泉下知道了,他的大儿子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家。”
她合上电脑。
档案库里那份标注更新了——代号“影子”,谷文生,身份已恢复,烈士认定完成。
还剩四十六个代号。
四十六个没有名字的人,在等着被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