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问。
吕老想了想:“那批……七个。出去了七个,回来了三个。”
“没回来的四个呢?”
“都失联了。'影子'是其中一个。”吕老的手微发抖,“四个人。没回来的那四个……我记了一辈子。”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程砚秋轻声问:“吕老,您还记得'影子'的其他信息吗?长什么样,是哪个县的,家里什么情况?”
吕老闭着眼想了很久。
“面。长脸。眼睛不大但很有精神。湖南人,具体哪个县……我记不清了。湘什么来着……湘潭?还是湘乡?”
“家里情况呢?”
“好像是农村出来的。说过他家里有弟弟。对,他有个弟弟。他走的时候跟弟弟说是去省城找工作。”
程砚秋飞快地记着。
“还有吗?其他能想起来的?”
吕老沉默了。他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姑娘,”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我为什么记了他们一辈子吗?”
程砚秋看着他。
“因为是我送他们走的。一个一个地送。跟他们握手,跟他们说'一路平安'。然后他们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老人的眼眶泛了红。
“七十年了。那四个人的脸我到现在都记得。年轻得很。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笑着走的。不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程砚秋的笔停了。
她说不出话。
吕老抬起手擦了擦眼角:“你们等一下。”
他示意护工扶他起来,慢慢走到床头柜旁边。颤巍巍地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本发黄的小笔记本。
“这个。”他把本子递给程砚秋,“这是我自己留的。不是公家的档案,是我私人记的。上面有我经手的每个人的一些零碎信息。不全,但有些东西可能有用。”
程砚秋双手接过那本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但已经泛黄,有些地方被水渍晕过了。
上面记着一条一条的信息。日期、代号、备注。
“吕老,这个我们能带走吗?”
“拿去。”吕老摆了摆手,坐回椅子上,“我九十一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这本子放我这儿没用了。你们拿去,能帮他们找到家,比什么都强。”
程砚秋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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