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烟掐了,说了一句:“来得及了。”
程砚秋点头。
来得及了。
五天。他们赶了五天。老太撑了五天。
就差这五天,差一天都是遗憾。
沈北川又说:“回去以后你写报告的时候把间线写清楚。从接到线索到送达家属,一共用了多少天。”
“为什么?”
“留个案例。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流程上能压缩到什么程度,我们心里得有数。”
程砚秋明白了。
他不是在想这一个案子。他在想以后所有可能遇到的类似情况。
还有多少个九十岁的老人在等?还有多少个“怕来不及”?
每一个都是在和时间抢人。
沈北川把烟蒂捏灭了扔进垃圾桶,转头对程砚秋说了最后一句话。
“砚秋,咱们这活儿啊,说到底就两个字。”
“什么?”
“快点。”
他说完笑了一下,那种很轻的、但是很笃定的笑。
程砚秋也笑了。
“好。以后再快一点。”
“嗯。”
两个人往车走的时候,赵洋从屋里追出来喊他们。
“程姐!沈中校!”
两人回头。
赵洋跑过来,手里攥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个红色的布包,鼓囊囊的。
“我奶让我给你们的。她说不知道怎么谢,就给你们包了几个馒头路上吃。她自己蒸的。今天一大早起来蒸的。”
程砚秋接过来,布包还温热的。
她低下头,眼泪又掉了。
沈北川拍了拍赵洋的肩膀:“替我谢奶奶。馒头我们收了。”
赵洋红着眼点头。
车开出村子的时候,程砚秋打开了那个布包。里面是六个白胖的大馒头,每个上面都用筷子头点了个红点。
是喜馒头。
老太太蒸了喜馒头。
因为她男人回来了。这是喜事。
等了七十年的喜事。
程砚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嚼着就哭了。
沈北川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拿了一个馒头,也咬了一口。
“别哭了。”他说,“老太说了,这是好事。”
程砚秋擦了擦眼泪,使劲点头。
对。
是好事。
是等了七十年终于等到了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