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沈北川看着她。
六岁的小丫头,站在人行道上,马尾辫被风吹着,脸上特别认真。
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心疼,不是担忧,是一种很纯粹的骄傲。
他闺女,比他通透。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牵住她的手,“不丢人。一点都不丢人。”
糖包笑了,蹦跳跳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爸,那个拉钩还算数吧?”
“哪个拉钩?”
“昨天的呀!你说就按糖包说的来!”
沈北川笑出声:“算数算数,几时你爸不算数过?”
“那就好。”糖包使劲点了一下头,特别严肃,“说话算话一百年不许变。”
沈北川心想,一百年够了。一百年以后糖包都一百零六岁了,那时候谁还管什么纪录片不的。
他牵着女儿的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太阳快要落山了,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当年他一个人在深山里走的时候,最怕的不是受伤,不是没吃的,是怕自己死了,糖包一个人在世界上没有依靠。
现在好了。
糖包长大了。她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原则,自己的方式。
就算有一天他不在了,这个孩子也能把自己活得很好。
不过,他暂时不打算不在。
他打算活很久很久。看着糖包上中学、上大学、工作、结婚。
看着她变成一个了不起的大人。
到家后糖包趴在茶几上写作业,沈北川在厨房做饭。锅铲翻炒的声音和糖包嘟囔着背乘法表的声音混在一起。
“三七二十一,三八二十四,三九。三九。爸!三九多少来着!”
“二十七。”
“哦对!三九二十七!”
沈北川笑着摇头。过目不忘是过目不忘,但前提是她得认真看过。乘法表她明显没认真背。
“糖包,认真点。”
“知道了知。”
这种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