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我得撑住,撑到我哥回来那天。我要亲手把我妈留的棉袄给他盖上。我妈没等到,我替她等。”
程砚秋说:“您一定能等到。很快的。”
挂了电话之后,程砚秋趴在桌子上哭了好一会儿。
小孙端着水杯进来,看到她在哭,悄又退了出去。
等她缓过来了,她打开电脑,在项目台账上又划掉了一个名字。
孙小虎。山东临沂。1950年入伍。1950年冬失踪。
找到了。
她在备注栏里写:母亲已故,弟弟健在(86岁)。家属情绪激动但身体尚可,可配合后续交接。
写完她又加了一句:
“其母生前留有入伍时棉袄,弟弟保管至今。”
这种事她见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还是会哭。
沈北川说过,做这行最怕两件事。一怕找不到。二怕找到了,等的人已经不在了。
孙小虎的妈没等到。但弟弟等到了。
总算还来得及。
程砚秋揉了揉眼睛,拿起电话打给陆征汇报。
“旅长,第一百五十三位。孙小虎。确认了。”
陆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但程砚秋听得出来他的声音也不太稳。
她又想起孙小龙老人说的那句话。
“我妈等了一辈子,没等到人。但她信。”
信这个字,好重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