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怎么抽烟,今天是第三根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宋清晚端着一杯茶出来了。
“多大点事,你少抽点。”
陆征把烟掐了,接过茶杯。
宋清晚靠在他旁边,轻声问:“都安排好了?”
“嗯。秦刚明天进无人区,估计三到五天能到坐标点。”
宋清晚沉默了一会儿说:“老陆,你说北川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待了三年,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陆征喝了口茶,没回答。
他知道答案。
靠一张糖包的照片,靠三十六首歌还没唱完的执念,靠那些还没回家的兄弟。
沈北川这个人就是这样,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砚秋今天说了一句话。”陆征开口了。
“什么?”
“她说如果这个案子彻底翻了,当年负责安排路线的人就会被追究。周德全已经抓了,但这个案子要判他死刑,光靠口供不够,必须有物证。”
宋清晚转头看他:“你担心秦刚那边找不到证据?”
陆征摇头:“北川既然把坐标精确到了这个程度,说明他亲眼看到过那些遗骸。证据一定有。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陆征看着远处的夜空:“周德全今天被抓的时候,身上搜出了三本护照和一张去缅甸的单程机票。他已经准备跑了。”
宋清晚倒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们再晚一天动手,这个人就跑了。”陆征的声音很低,“十五年前他卖了五条命,这十五年他一路升官,要不是糖包唱了那首歌,要不是北川拼了命去查,这个人能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宋清晚握住了他的手:“但他没跑掉。”
“嗯。”陆征捏了捏她的手指,“没跑掉。”
屋里传来糖包翻身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没声了。
陆征和宋清晚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一下。
“回去睡吧。”宋清晚拉他,“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陆征跟着她回了屋,路过糖包的小床时停了一下。
小家伙缩成一团,军牌的链子从小拳头缝里露出来。
陆征弯腰帮她把被子拉好,心里想的是:北川,你欠这孩子的,回来慢慢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