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啊……”
他老伴站在旁边也跟着抹眼泪,一边拍他后背一边说:“别哭了别,回来就好了。”
赵小根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抬头看着方毅:“那个……我大伯现在在哪?我能去接他不?”
方毅说:“能。我们会安排。”
赵小根点头,又问了一句:“他是……咋走的?”
方毅说:“船被炮弹打沉了,他往岸上游。差五十米。”
赵小根的身体抖了一下。
“差五十米……”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碎了。
方毅从包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那五块银元。
“这是在您大伯身上找到的。他一直带着。”
赵小根看到那五块银元的时候,愣了好几秒。然后他一把抓过去攥在手里,哭得更凶了。
“这是他攒的钱……我爹跟我说过……大伯攒钱要娶媳妇的……跑完八趟船就够了……”
方毅在旁边看着,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过了好久赵小根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把银元一块一块摆在桌上,数了数,正好五块。
“大伯。”他对着照片说话,“你攒的钱我收到了。够了够了,够娶媳妇了。你放心吧。”
方毅起身告辞的时候赵小根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不松。
“同志,我能问,是谁找到我大伯的吗?我想谢人家。”
方毅想了想说:“暂时不方便透露。但您记着,找到您大伯的那个人,付出了很大很大的代价。”
赵小根点头,没再追问。
方毅走出好远了回头看了一眼,赵小根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五块银元,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回去的路上方毅跟陆征通了电话,汇报完情况后说了一句:“旅长,赵铁根不是军人,没有军籍,当年连烈士都没评上。这事儿……是不是得给人家正个名?”
陆征说:“我去办。二十二岁的小伙子,跑了八趟船,第八趟死在了海里。他不是烈士谁是烈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