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眼角的余光并没有看着地上的破烂,而是以一种极有规律的频次,瞟着每一个进出死胡同的人,尤其是死死盯着人家的鞋底和裤脚位置。而且这老头挑选垃圾时手脚极其干净敏捷,下盘沉稳,跟寻常饿得头晕眼花的捡破烂老头有着天壤之别。
李涯的眼睛。
这老头甚至不是军统的编制特工,身上没有一点特工的气质,但在这种人人都在为了抢烂白菜而发疯的时候,他却能耐心地在一个垃圾桶前守上一个时辰。这正是李涯布置在最底层的、毫无痕迹的无名暗棋。
余则成只觉得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李涯这一手实在太毒了,他不派特工,也不查电讯,他就用这天津城最底层的眼睛去盯住日常的每一个细节。如果自己刚才在砖墙下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三秒,或者在扔小包时动作不够自然,这个老头就会把消息报给德昌茶馆里的李涯。
余则成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如常地走出胡同,在路边的面摊上要了一碗清汤面,热气腾腾的面汤熏糊了他的眼镜片。他摘下眼镜用手帕慢慢擦拭着,借着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在脑海里快速梳理着今天接头的每一个微小细节。
吃完面,他去旁边的旧书摊上挑了两本废旧的黄历,付了几个铜板,便慢吞吞地往站里走去。
回到天津站大楼,机要室里暖和得多。
余则成刚在写字台后坐下,记录员刘波就端着一叠表格,有些紧张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
“余主任,刚才李队长派人来,把家属区这半个月来所有取暖用煤炭和面粉领取的流水单子都调走了。说是要做个什么‘消耗曲线图’,把每个人口和吃用的量核对一下。”
余则成拿过表格,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消耗曲线图?李队长什么时候对总务科的杂事这么感兴趣了?”
刘波有些担忧地小声说:“李队长手下那两个记录员算了一上午了,说是要用这个数学法子,看看有没有哪家哪户领的煤炭和白面,跟实际人口对不上。尤其是后半夜的炉炭消耗……”
余则成的眼神瞬间缩了一下。
李涯这小子,真的是疯了。他不仅在南市布下了底层线人,甚至在家属区的煤球炉子里找文章。他想通过每家每户后半夜煤炭燃烧的高热时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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