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平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
“命比纸贵。”
第二天清晨,南市菜市场刚开。
翠平挎着菜篮子,里面放着两根葱、一块豆腐和半捆茅纸。她故意穿得臃肿,头巾裹住耳后,脸上抹了点灶灰,一路边走边骂菜价。
第三公厕门口,看门婆子缩在破棉袄里收钱。
“茅纸钱另算。”
翠平眼睛一瞪。
“上个茅房还要另算?你这坑是金子挖的啊?”
看门婆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嫌贵别上。”
“老娘偏上。”
两人吵得门口几个人都看过来。街对面烟摊下,一个穿棉袍的汉子皱了皱眉,把脸转开,像嫌她粗俗。
翠平骂得更响。
越让人烦,越没人愿意细看。
她进了第三隔间,反手插上门闩。
臭味冲得人眼睛发酸。墙角水箱结着水锈,砖缝边有一抹极淡的白。
白粉线。
翠平后背瞬间出了一层汗。
她没有急着动。
先看门轴。
有新油味。
再看砖缝上方。
有一根头发丝,粘在湿泥点上。
李涯这条毒蛇,真把牙藏在这里。
翠平把菜篮子放在脚边,故意咳了一声,又扯嗓子骂外头。
“催啥催?肚子疼还不让人蹲了?”
外头有人哄笑。
她借着这阵笑声,取出弯针,拴好细棉线。手指刚碰到针尾,她忽然想起余则成昨夜那句话。
勾纸,不碰缝。
命比纸贵。
她屏住气,把针尖从砖缝旁边绕进去,一点一点探。
纸角很浅。
针钩住了。
她手腕不敢抖,像当年在白洋淀芦苇荡里瞄准鬼子炮楼上的机枪手。那时候是枪口不能抖,现在是针尖不能抖。
纸条慢慢出来。
白粉线没断。
翠平把纸条夹到掌心,展开只看了一眼。
海光寺明晨搜查车行,脸上带疤者速转移。
她心里一凉。
这是钩刀疤脸的。
如果外围线没收到停用暗号,真有人来取,半个南市都会变成李涯的网。
翠平把纸条塞进鞋底夹层,又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空纸。纸上抹过一点猪油,重量和手感差不多。
她用弯针把空纸送回砖缝。
白粉线还在。
头发丝也没断。
她收针时,棉线却在粗砖边轻轻挂了一下。
只一下。
翠平心口猛地缩紧。
她没有硬拽,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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