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的密电……日军的调动,华北伪政权的情报,重庆方面的部署……这些东西每一份都是宝贝,送到延安去能救很多人的命。
但他送不出去。
没有交通站,没有联络人,没有安全的传递渠道。
他就像一个坐拥金矿的乞丐,守着一座山的宝贝,却连一粒金沙都拿不出来。
晚上回到住处,余则成没有开灯。
他坐在黑暗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台短波收音机,这是他从天津站的物资库里借出来的,名义上是“研究日伪电台的技术参数”。
他拧开了开关,调频旋钮在指间缓缓转动。
嗞嗞嗞……嗞嗞……嗞嗞嗞……
杂乱的电波声在房间里回荡,像是一群无序飞舞的萤火虫,亮一下,灭一下。
他在找延安的频段。
他知道延安的广播频率,也知道组织用来发送暗号的时间段……每天凌晨两点到两点十五分,一组特定的莫尔斯码序列,重复三遍。
但他只能听,不能发。
一旦发报,日伪的无线电侦测网立刻就能锁定他的位置,整个天津的日军侦测车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过来。
他不是没想过用备用电台盲发一次。
但理智告诉他,这无异于自杀。
他一个人死了不要紧,但如果“深海”这个代号暴露了,组织在军统系统里多年经营的情报网络就全完了。
余则成关掉了收音机,房间重新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