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余长官”。不是“余处长”。
是“深海同志”。
这个称呼比任何勋章都重。
“左蓝同志。”他回了一句。声音也很轻。
两个人隔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对视。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
左蓝先笑了。笑容很浅,但是真的。
“瘦了。”她说。
“你也瘦了。”余则成说。
左蓝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她从旗袍的内袋里摸出了一张对折的纸条,推到了桌子中间。
“延安的指示。”她的语气切换成了另一种模式。干脆。利落。没有感情色彩。
余则成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两行字。手写的,字体很小。
“关注日军海军异常动向。太平洋方向。速报。”
他把纸条看了两遍,然后划了一根火柴,把纸条烧了。灰烬落在桌上,他用手指碾碎了。
“我今天在电讯处看到了一批日本海军的截获电文。”余则成说。“通讯频率在过去两周翻了三倍。集中在太平洋方向。用的是双重变步长紫码。”
左蓝的眉头动了一下。“你能破吗?”
“外层已经破了。内层需要更多的样本。但方向已经确定了。”
“什么方向?”
余则成沉默了一秒。
“夏威夷。”
左蓝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确认?”
“不确认。只是初步分析。内层解开以后才能确认坐标。”
左蓝点了点头。“我会上报。你那边要多长时间?”
“给我三天。”
“好。三天后,还是旧日历。折角放在第二个码头的报亭底下。”
余则成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则成。”左蓝突然换了称呼。她的声音轻下来了,像是风吹过江面时发出的那种低低的声响。
余则成看着她。
“在南京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教书先生来电,说你受了很重的伤。我那时候……”
她没有说完。
余则成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了一下她的手指。
很快就松开了。
“我好了。”他说。
左蓝低下头。她的睫毛在油灯的光里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好。”她说。然后她站了起来。“走不同的路。我先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深海。”她没有回头。“注意安全。”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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