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老虎钳和一把小锉刀。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一个简易的延时引爆装置。
余则成蹲在地上,开始组装。
他的手指灵活而精准。铁丝弯成固定架,干电池串联,镁条缠在电池接头上,发条弹簧设定延时。所有的步骤都在他的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了。
二十分钟后,一个拳头大小的引爆装置被组装完毕。
他把它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很轻。不到半斤重。但这半斤的东西,加上管道里那些看不见的甲烷气体,足够把一个地堡变成一座坟墓。
余则成把引爆装置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背包里。然后他拿出了一套黑色的衣服。
水管工的工装。是刀疤脸从城南的杂货铺买来的。深蓝色的棉布裤子,黑色的套头上衣,一顶歪歪的鸭舌帽。还有一双胶底的布鞋。
他把衣服换上。
然后他拿起了那副黑框眼镜。
他用衣角把镜片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上面没有一丝灰尘和指纹。
他把眼镜戴上。
煤油灯的火光映在镜片上,像两团安静的小火苗。
余则成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挂在棚户区那些参差不齐的屋顶上方。今夜的月光比昨天暗一些。这很好。
他把煤油灯吹灭了。
安全屋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余则成背上背包,推开了门。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秦淮河方向那种特有的腥咸味道。
他锁好门,沿着棚户区的小路向北走去。他走得不快也不慢。就是一个上夜班的水管工下班后回家的步伐。
十五分钟后,他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尽头。巷子的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铸铁井盖,上面长满了铁锈和青苔。
余则成蹲下来,从背包里摸出了老虎钳。他把钳子卡进了井盖边缘的缝隙里,使劲一撬。
井盖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然后被掀开了一半。
下面是一个漆黑的竖井。一阵潮湿的、带着腐臭味的气流从井口涌了上来。
余则成没有犹豫。
他把双脚探进了竖井里,踩住了侧壁上的铁梯,一格一格地向下攀爬。
黑暗将他吞噬。
猎杀时刻,正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