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宗方的身体慢慢压进了水面以下。
湖水漫过了他们的头顶。
冰冷。彻骨的冰冷。
余则成在水下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和寒冷。芦苇杆里传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泥腥味和腐草的气息。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吕宗方的衣领,不让老人沉到更深的水底。另一只手扣住了身边一根粗壮的芦苇根,固定自己的位置。
水面上方传来了模糊的声音。
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
还有警犬的嗅探声。那种急促的、断断续续的呼哧声,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泵在不停地抽吸着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
余则成屏住了呼吸。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屏住,而是把呼吸频率压到了最低。一分钟两次。每次只吸入芦苇杆能提供的那一小口空气。
声音越来越近了。
有人在芦苇荡边缘停下了脚步。手电筒的光柱透过水面照了下来,把他们头顶的湖水染成了一片朦胧的白色。
“这边有血迹!”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到湖边就断了!”
“下水了!”另一个声音,“他们下水了!”
“搜!沿着岸线搜!”
脚步声开始沿着湖岸移动。手电筒的光柱在水面上来回扫荡,但没有深入到芦苇荡的腹地。因为芦苇太密了,人根本挤不进去。
警犬在岸边狂吠了好一阵子。它的鼻子能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气味,但湖水已经把地面上的气味线索彻底冲刷掉了。
十分钟后,脚步声和狗叫声渐渐远去。
又过了十分钟。完全安静了。只剩下芦苇在夜风中摇摆的沙沙声和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水声。
余则成慢慢地从水里浮了上来。
他的全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冷。十一月的湖水在他的体内抽走了大量的热量,他的嘴唇已经冻成了紫色。
他把吕宗方从水里拉了起来。
老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他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青紫,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左腿的伤口在冷水中被冻住了,暂时止住了大量出血,但衣服下面的那块血迹范围触目惊心。
左肩也有伤。子弹似乎打穿了三角肌,从后面穿出来了。入口和出口都不算大,但在冷水中泡了这么久,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一种可怕的灰白色。
余则成把吕宗方背在了背上。
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