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发完了最后一组数据。对方回了一个极短的确认码。
然后频段归于沉寂。
余则成摘下耳机。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吕宗方。
老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夹着那根快要燃尽的烟。煤油灯的光线从侧面照在他的脸上,把他脸上的皱纹映得像刀刻一般深邃。
他没有看余则成。他在看窗外。
余则成张了张嘴。有一千个问题堵在他的喉咙里。苏联产的电子管。指向延安的反射角。苏式变频编码。代码“深渊”。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拼凑成了一个他不敢去想、但又不得不面对的真相。
他的恩师。他在军统最信任的人。那个在他入职第一天就救了他命的老人。
吕宗方。
他不仅仅是军统电讯处的副处长。
余则成没有问出口。吕宗方也没有解释。两个人在寂静的客栈房间里,在煤油灯摇曳的光影中,达成了某种灵魂深处的默契。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来。心照不宣,就是最好的答案。
余则成低下头,开始把电台恢复原状。他把那只苏联产的发射管拔出来,用油纸重新包好,递还给吕宗方。
吕宗方接过管子,重新塞进了皮箱的夹层里。
“则成。”吕宗方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嗯。”
“今晚的事......”
“我什么都没看到。”余则成说,“电台只有一只管子,就是军统配发的6V6GT。信号发给了重庆的军统电讯总处。频率、代码、回执方式,一切正常。”
吕宗方看着他。老人的眼睛在煤油灯的光线里闪烁着一种温暖的、湿润的光芒。
他没有说谢谢。但他伸出手,在余则成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那一下,比任何语言都沉重。
余则成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就在他把电台塞回皮箱的那一刻,客栈外面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轮胎刹车声。
吱!
紧接着是汽车发动机熄火的声音。然后是皮靴踩在青石板路面上的急促脚步。还有......
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那是测向天线旋转时特有的嗡嗡声。
余则成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客栈门口停着一辆深绿色的厢式货车。车顶上竖着一根巨大的环形天线,天线正在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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