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握着那把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只要余则成一个眼神,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在这个死角里把这个中统女特工解决掉。
余则成用余光看到了吕宗方。他没有转头,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手指。
不能杀。
杀了蔷薇,尸体处理不掉,宴会立刻就会被封锁。而且,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在外围制造混乱的掩护。
谍战的丛林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哪怕对方是中统。
“成交。”余则成看着蔷薇,声音低沉,“零点整。我需要至少五分钟的混乱。如果不乱,我就死在里面,你也拿不到情报。”
蔷薇满意地笑了。她重新恢复了那种名媛的优雅,从手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补了补口红。
“合作愉快,军统的狐狸。”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出了走廊,重新回到了灯光璀璨的宴会厅。
吕宗方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余则成身边。
“中统的人不可信。”吕宗方低声说,“她可能把你当成诱饵,甚至是替死鬼。”
“我知道。”余则成深吸了一口气,走廊里那股混合了玫瑰和苦杏仁的香水味还没有完全散去,“但这是我们唯一能拿到跳变表的机会。没有这份表格,重庆的电台明天就会变成日伪的收音机。”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指针指向了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零点,还剩十五分钟。
“老吴,我得去洗手间了。”余则成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吕宗方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两枚核桃塞进了口袋。“我在外面看着。活着回来。”
余则成转身,大步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在洗手间的天花板上面,那条幽闭、肮脏、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弃物理传音管道,正在像一张黑洞洞的大口,等待着他再次钻进去。
今夜的猎手与猎物,即将在天花板的上下,迎来最终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