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在房间里等他了。
门关上。锁死。
两个人靠在门板上。走廊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尖叫声、日语喊话声。
余则成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
一楼大堂彻底乱了。日本宪兵封锁了所有出口。汪伪特务和日本兵互相推搡。有人在喊“刺客跑了”,有人在喊“抓活的”。
但没有活的了。
王德义和他的两个手下,已经倒在了旋转楼梯的血泊里。
余则成没有下楼去看。他不需要看。他只需要听。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混乱的声音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闷的寂静。
然后,一个新的声音出现了。
汽车引擎声。从饭店正门外面传来。不是巡逻车。引擎声很平稳,很有力。像是一辆高级轿车。
余则成走到窗边,从窗帘的缝隙里往下看。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了饭店正门外。车门打开了。
一双穿着锃亮皮鞋的脚踏在了地上。然后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裤。然后是一件裁剪精致的黑色大衣。
一个男人走下了车。
他大约四十五六岁。身材高大。面容清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路灯下泛着油光。他的眼睛很窄,像两道刀缝。
他走进饭店。皮鞋踩在了大堂地板上的血泊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打成筛子的王德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大堂。扫过前台。扫过旋转楼梯。扫过二楼的回廊。最终,停在了三楼走廊的窗户上。
余则成正站在那个窗户后面。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三层楼的距离,隔着窗帘的缝隙,在空中碰了一下。
只有一秒。
但余则成觉得那一秒像是一个世纪。
因为他认出了那个人。
不是从照片上认出来的。是从一种感觉。一种电讯员特有的、对同频者的直觉。
那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熟悉的气场。冷静、精密、像一台永不出错的机器。
李海丰。
余则成放下了窗帘。
他退后一步。后背靠在了墙上。
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