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您,是因为我一个人去交这份东西,怕活不过今天晚上。”
毛人凤的眉毛跳了一下。
“王显忠是在军统自己的审讯室里被灭口的。”余则成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凶手用钥匙开的门,四分钟完成全部动作,手法极其专业。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一定跟这份黑账有关。”
他停了一下。
“我把黑账交上去,等于直接站到了这帮人的对面。到时候戴局长拿了东西,可以打击郑派。但打完之后呢?郑派的人会来找我算账。而戴局长……”
他没有说完。
但毛人凤听懂了。
戴笠会保他吗?也许会。也许不会。如果郑介民那边闹得太大,戴笠完全可以把余则成推出去当替罪羊。一个少校副科长的命,在将军们的牌桌上,连筹码都算不上。
“所以你来找我。”毛人凤慢慢地说。
“所以我来找您。”余则成站起来,把那个信封往毛人凤面前推了推,“毛主任,这份东西如果只是我一个人交上去,我就是戴局长手里的一把刀。刀用完了就扔。但如果是您和我一起交上去……”
他没有说下去。
毛人凤低头看着那个信封。眯起了眼睛。
他明白了。
如果只是余则成一个人交账本,那余则成就是唯一的靶子。但如果毛人凤亲自带着余则成去交,那就等于毛人凤也站到了反郑派的阵营里。
戴笠要清洗郑介民的人,毛人凤早就想动手了。他跟郑介民的派系内斗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他一直缺一个足够分量的把柄。
现在把柄送上门来了。
而且是别人挖出来的。他只需要在旁边站一站,摘个果子就行。
但反过来,他站了队,就意味着他和余则成绑在了一条船上。以后郑派要报复,报复的不只是余则成一个人,还有他毛人凤。
这是投名状。
也是一道枷锁。
毛人凤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了那个信封。
“走吧。”他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好,整了整领口,“我陪你一起去见局座。”
戴笠的办公室在三楼。
余则成走在前面,毛人凤走在后面。两个人的皮鞋踩在木头楼梯上,一步一响,像两面鼓在轮流敲。
副官通报之后,门开了。
戴笠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桌后面。桌上依然干干净净,只有一杯茶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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