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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督大人,我若真的死在了东宫那边……”她忽然开口,目光直视着朱瞻均,“您会后悔吗?”
朱瞻均沉默了。
他不是没有答案,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他想起浑善达克沙地上,神机营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想起雁门关外,那些战死的少年,永远留在了冻土之中。想起于谦,这个瘦高的文弱书生,硬生生扛起了八百死士统领的重担。想起自己腹部的那道刀伤,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这座朝堂之上,每个人都像是棋子,被无形的力量摆布着、利用着。但棋子也有选定自己要走的棋路的权利。萧氏选择了这条路,朱瞻均尊重她的选择。
“对死去将士的愧疚和悔恨,我朱瞻均背负的,早就背不动了。”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却坚定,“但我会记住每一个牺牲的名字,用我余生的血,铸成那杆刺向东宫的枪。”
萧氏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到最后,她只点了点头,轻声道:“那便好。只要提督大人记得提着我这颗脑袋去祭奠死去的弟兄们,我就不后悔。”
说完,她站起身,将路引握在手心,一步步走出密室。
密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重归黑暗。
她走进夜风里,几个纵身便消失在西山密林深处。
朱瞻均站在密室门口,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先生,”于谦从阴影中走出,站在他身边,“萧氏真的能胜任这个任务吗?”
“她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强。”朱瞻均说,“她从小在工坊里摸爬滚打,锻造炉的火烤热了她的皮肉,也淬炼了她的心性。若论韧劲,你我都比不上她。”
于谦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您刚才说的那杆‘刺向东宫的枪’,需要我等多久?”
朱瞻均转过身,拍了拍于谦的肩膀:“快了。铁面人那边,新式后装线膛枪的定装弹药已经完成了定型测试。等第一批三百支枪量产出来,我就能验收新军了。”
他说着话,目光望向黑暗中萧氏消失的方向:“到那时,我们能刺出去的,就不只是一杆枪,而是一整个崭新的军制。”
于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夜色太浓,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