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小时之内打不通三所里,第八集团军将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命令很快发了出去。
然后,追兵来了。
先是云山方向。
三十九军的三个师像三把快刀,从蛰伏了半个月的阵地上一跃而起,沿着清川江北岸向东猛插。
他们的目标是价川至安州的公路,那是美军北岸部队唯一可以西逃的路线。
先头部队在天亮之前,就咬住了美二十五师的后卫营,一场短促而惨烈的遭遇战,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炸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四十军从宁边方向全线出击,像一条沉默了很久的巨蟒,突然收紧了自己的身体,死死地缠上了美二师的尾巴。
炮声从北面隐约传来的时候,沃克的车队刚刚驶过价川城南的岔路口。
然后是从东方来的闷响。
那是顺川方向,38军一部正从德川一路向西碾压过来,把南朝鲜军的残部,像赶羊一样往南边赶,顺手截断了美军和南朝鲜军之间仅存的那条联络线。
沃克坐在吉普车上,听着来自三个方向的炮声。
那些炮声有大有小,有远有近,有迫击炮短促的闷响,也有大口径榴弹炮沉闷的轰鸣。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而他的车队就是困在网中央的鱼。
阳光终于撕破了晨雾,照亮了整个清川江谷地,也照亮了公路两侧的山脊。
那些山脊上已经插满了红旗,那些昨天还空无一人的山脊,一夜之间长出了数不清的旗帜和人群。
追击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高亢而凄厉,在山谷之间来回激荡。
那是沃克从来没有在战场上听到过的声音,铜质的,野蛮的,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
那声音,像是一整个世界在向他压过来。
沃克看着两侧山脊上涌动的无数人影,看着那些在晨光中猎猎作响的红色旗帜,看着他指挥了一辈子的机械化兵团,在一条狭窄的公路上仓皇南逃。
他回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价川方向已经有黑烟升起来了。
那是美七师的阵地,那道他用几千人的命换来的防线,正在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洪流一寸一寸地淹没。
就在这时,南边也传来了炮声,声音很闷,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那是三所里。
王朝伟的阵地还在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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