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门时,天色已经擦黑了。初春的晚风虽然还是凉的,可已经不像腊月那般刺骨了。贾瑕站在宫门口,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想着这半个月来的奔波,想着那些口沫横飞的谈判和密密麻麻的账目,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世,怕是真的闲不下来了。
可这份忙碌,他倒也不觉得厌烦。
此后,朝鲜那边陆续传来战报。
史鼐用兵极稳,他尽量坐镇后方,指挥朝鲜军队冲锋陷阵,神机营的主要任务是驻防平壤,不轻易出击。
在他看来,收复失地的事还是该由朝鲜人自己来做。毕竟英国人也只是提供了武器,并未正式参战,史鼐不得不防着他们。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并非多余。
就在贾瑕与“法奥联盟”代表签署完贸易协定不久之后,大约二十艘英国战船,装载着约两千名士兵,在朝鲜西海岸悄然登陆。他们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甲板上的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船队靠岸后,英军快速展开队形,像一把尖刀直插朝鲜腹地。消息传回京城时,贾瑕正在城东大营里盯着新兵练队列,一名传令兵拿着军报一路跑进校场:“将军!军报!英国人在朝鲜西海岸登陆了!”
贾瑕接过军报扫了一遍,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军报折好放进袖中,继续看新兵们练队列。
那些新兵见他面色如常,便都松了一口气,继续迈着步子向前走,可在校场边站着的几个哨官都看见了,贾瑕攥着马鞭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正是:
朝堂之上风波定,校场内外号声齐。
莫道海疆无大事,西来战舰催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