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兵马司那边,派人过来维持秩序。别让人挤出事来。”管事应了,快步跑开了。
后院那边,黛玉则穿着整套诰命夫人服,虽然有些繁重,但是毕竟是朝廷正式的宴会,还是要穿出来以显隆重。晴雯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手炉,是黛玉出门前塞给她的,怕她在后院里冻着。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椅,桌上放着茶水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四角还摆了几只铜炭盆,地龙也烧的火热。
黛玉在院中站定,目光朝四周扫了一圈,心里暗暗将等一下要应对的流程过了一遍。她是头一回主持这种场合,虽然贾瑕事先跟她说过很多次“不必紧张、见机行事”,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虚。
第一个到后院的西洋人是奥地利的公使夫人。那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天鹅绒长裙,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珍珠项链,脸上的粉敷了厚厚一层,白得像抹了一层面糊,嘴唇却涂得血红,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她的头发是金色的,烫着细密的卷,高高地盘在头顶,上面还插着一根孔雀翎。黛玉看到她的第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虽然听贾瑕说过西洋人的长相和装束与中原女子截然不同,可亲眼见到时,还是觉得像是在看一场奇异的梦。
待那公使夫人走近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甜腻得像打翻了一整瓶花露。黛玉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她连忙稳住心神,朝那公使夫人微微一福,磕磕绊绊地说了句贾瑕教过的“哈喽”。
那公使夫人听了,眼睛一亮,也回了一句什么,语速极快,又叽里咕噜的,黛玉一个字都没听懂。她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公使夫人又说了一句,见她没反应,脸上的热情也淡了几分,只礼貌地笑了笑,便自己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黛玉站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暗暗把贾瑕骂了十遍八遍——教了“哈喽”就不管了,后面该说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