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时,一股暖意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屋里已经坐满了人,灯烛通明,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朱红的壁板上,影影绰绰的。贾瑕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只见贾母歪在榻上,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鸦青抹额,正有些严肃的看着满屋子的晚辈。
贾赦坐在下首,端着茶碗,面色如常。邢夫人坐在另一侧,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正与贾母说着话。
贾琏坐在贾赦对面,面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些清瘦,可眼底那层青黑已经褪了。王熙凤坐在他身旁,穿着一件半旧的紫色缂丝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是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
真正让贾瑕愣住的,是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一排人。那是足足七位年轻女子,环肥燕瘦,高矮不一,却个个都生得眉眼端正。有的穿桃红,有的着水绿,有的披鹅黄,有的罩月白,站成一排,像一溜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时令果子,鲜艳而整齐。
她们都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安安静静的,像是一排不会说话的花瓶。贾瑕心里暗暗啧了一声,自己老爹这眼光,倒是一直很稳。
贾琮难得从书院回来,坐在贾琏那边,感觉身边气氛诡异,恨不得立马换了位置。
黛玉坐在邢夫人旁边,见他进来,便站起身来,朝他微微一颔首,示意他坐到她身边去。
贾瑕脱了大氅,先上前给贾母请了安:“孙儿给祖母请安。祖母今日身子可好?天气冷了,祖母多添些衣裳。”
贾母见他回来了,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瑕哥儿回来了。衙门里可还忙?今日冬至,也不见你早些回来。”贾瑕笑着敷衍了几句:“四方馆那边有些事务要处理,耽搁了一会儿。祖母莫怪。”说着便在黛玉旁边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