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打通了什么经脉,薛蟠伤好之后,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整日斗鸡走狗,而是嚷嚷着要出门经商。
薛姨妈苦苦挽留,薛蟠死活不听,只说:“娘,我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咱们家的家业,迟早要败在我手里。不如让我出去闯一闯,说不定还能挣出一片天地来。”
薛姨妈拦不住,只好由他去了。
薛蟠走后,梨香院里冷清了许多。薛姨妈心中苦闷,幸好有宝钗在旁劝着。宝钗道:“娘,哥哥出去闯荡是好事。他从前那个样子,您也担心。如今他肯上进,您该高兴才是。”
薛姨妈叹了口气,道:“高兴什么?他一个人在外头,人生地不熟的,我怎么能放心?”
宝钗道:“哥哥虽然莽撞,可心眼不坏。况且他带了好几个得力的伙计,不会有事。”
薛姨妈想了想,也只好这样了。她看着宝钗,心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自己儿子是指望不上了,可女儿却是出挑的。如今姐姐家的两个女儿都高嫁了,元春是贤德妃,探春是北静王侧妃,眼看着贾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若是宝钗也能攀上这门亲……
她试探着对宝钗道:“宝丫头,你如今也不小了。你宝玉哥哥那边,你可要多走动走动。”
宝钗冰怎会听不出母亲的弦外之音?她低着头,淡淡道:“娘,我知道了。”
从那天起,宝钗往宝玉院子跑得更勤了。她本就是八面玲珑的性子,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宝玉对她也不讨厌。可宝玉那个人,不吃寻常路数。宝钗劝他读书上进,他当场冷了脸,道:“宝姐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俗气了?那些禄蠹文章,有什么好读的?”
宝钗也不恼,依旧笑着,道:“宝二哥说得是。我不过是随口一提,你不爱听,我以后不说了便是。”
可转过头去,宝钗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失落。她不是不知道宝玉的性子,可她又能怎样?母亲的意思,她不能违拗;自己的终身,她也不能不顾。
荣国府的年,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悄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