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瞪,两手死死抱住旁边的一个大麻袋,哽咽着道:“娘咧!四丫,这炸弹会不会不长眼,直接把咱这节车厢也给炸了吧?俺可连奉天城长啥样都没瞅见呢……”
林琪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闭上眼睛,侧过脑袋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以此来判断炮火的距离。
然而还没等林琪开口安抚,林有禄这边抱着麻袋的手指头可就感觉不太对了。那麻袋里鼓囊囊的,随着他的揉捏,甚至顺风散发出一股醇厚、辛辣却又带着点甜丝丝的古怪叶子味儿。
林有禄的哭腔戛然而止。他那大鼻子用力耸了耸,把整张脸都贴在麻袋缝上使劲吸气,一双老眼里登时爆发出亮晶晶的光芒,连害怕都忘了:
“哎?四丫!不对劲!你快闻闻!这……这味道,天老爷啊,这莫不是关外的特级老烟叶子?!还有这底下……哎呦喂,这软和、厚实的触感,是成捆的精细好棉花啊!这大冬天的,宝贝啊!!”
“四丫,快,把你的包裹拿过来,咱装点这烟叶子给你爷带回去,还有这棉花也装点给你奶带回去!呀呀呀,这都是好东西啊!”
他整个人趴在麻袋上,撅着屁股,两只手在上面贪婪地摸过来、蹭过去,恨不得把东西都划拉到自己怀里。
“作孽啊!真是作孽!这么好的老烟叶,这么厚实的大棉花,居然全让小鬼子给糟蹋了!”
林琪瞧着二伯这副守着金山银山发愁的财迷样,气得直发笑,“二伯,你可少操点心吧,东西再好,你也带不走!”
林有禄一听,顿时塌下肩膀,满脸委屈地把下巴垫在烟草麻袋上,嘴里还小声嘟囔着:“那俺闻闻总成吧……吸溜……真香啊……”
就在这当口,火车站台方向突然传来一连串疯狂的哨子声,打破了车厢内的片刻轻松。紧接着,一阵鬼子指挥官气急败坏的日语咆哮顺着铁皮缝隙死死扎了进来:
“八嘎呀喽!开车,快开车!离开车站!!立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