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昆要回来?我听小书说,今天是他们在港岛的婚礼,春节之后去上海办婚礼。月底从上海去西德。我还以为秉昆回京城呢。”
郝冬梅道。
“秉昆说,拖拉机厂有两项技术升级,他要把把关。再有,半年没回家了,也和爸妈聚一聚。在家待一个月,就去京城。”
周秉昆远在港岛,特意接通了跨洋长途电话,守在营川郝家老式洋楼里的周秉义贴着听筒,隔着千山万水,一字一句听清了他接下来的安排。
“小书跟我说,西德可好了,要是有机会也出国待几年。她的女儿也大了,真好。”
屋内灯光柔和昏黄,炕上铺着厚实的棉褥,被褥还带着炭火烘出来的暖意,说着说着,郝冬梅就说到了陶俊书的女儿。
说起那个远在港岛被众人疼惜的小女孩,她的脸上不禁泛起羡慕的神情,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眼底藏着一份难以掩饰的怅惘。
同为女人,那份想要拥有属于自己孩子的渴望,像一根细刺,悄悄扎在心底。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周秉义心知郝冬梅心底无比想要孩子,却总在自己面前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嘴上说着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可眉眼间流露出来的向往骗不了人,这种故作洒脱的表现,让他十分失落。满心的苦涩堵在胸口,千言万语都卡在喉咙,可他也不好说什么,再多追问只会徒增爱人的心理负担,把两个人都拖进更深的煎熬之中。
就这样,很快两人都不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呼啸而过的夜风声响,寒风卷着枯枝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咚咚声,两人并卧在床上,各自揣着满腹心事。
一个想着求而不得的骨肉,反复琢磨命运为何这般苛待自己;
一个愧疚于自己身体的缺憾,满心都是对妻子的亏欠,谁都没有再开口打破这份沉重的沉默。
1975年春节在2月11日,陶俊书母亲孙雅离开港岛十天后,迎来了新一年的春节。
港岛大街小巷处处张挂起红彤彤的新春挂饰,红灯笼、红绸布装点着华人街区,华人社区年味浓郁,爆竹声断断续续从街巷传来,烟火气息漫过半山别墅的围墙。
按照周秉昆和陶俊书的计划,两人14日从港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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