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浴房,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谢扶盈转过身,伸手便要去解李渊腰间战袍的系带。
她的指尖才刚触到那被风沙磨得发硬的布料,便被李渊轻轻握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赶路时磨出的粗茧,力道却极轻,像怕弄疼她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局促:
“盈盈,你身子不好,去外边等我吧,我自己来就好。”
他说着,目光微微偏开,耳根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
谢扶盈却不依不饶,仰起脸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认真:
“我就要帮你脱。你写家书时总是报喜不报忧,哪里受了伤也从来不提,谁知道你是不是哪里磕了碰了也瞒着我?”
她说着,手指又动了动,像是非要亲自确认一遍才肯放心,
“我要亲自查验才行。”
李渊的耳朵肉眼可见地更红了几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热意,他张了张嘴,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
“我、我没受伤……真的没有。战袍重,你拿着会很累,我自己来就好了……”
他说着,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别处,他一路赶了七日的路,衣袍上沾满了尘土,下颌的胡茬乱糟糟地冒了一片,他实在不想继续让她看到自己这副邋遢的样子。
谢扶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勉强,只弯了弯嘴角:
“那好吧,我去试试水温,你先把衣服脱了过来洗洗。”
说完她便松了手,转身走到那只已经放满了温热水的浴盆旁,在浴房配着的小竹椅上坐下,拿起一只水勺舀了半勺水,低头试了试温度,刚好,微微烫手又不灼人。
她放下水勺,便双手撑在膝上,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那目光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与期待。
李渊站在屏风边,被她看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四个,可他在这件事上却从未长进过——
只要谢扶盈用那种带着笑意的、亮盈盈的目光盯着他看,他便忍不住觉得害羞。
尤其是此刻,他满脸风霜、一身尘土,下颌的胡茬冒了半寸,眼眶底下还带着连日赶路的青影,他实在怕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会觉得失望。
他太在乎她了,在乎到连自己在她面前呈现出一点不完美的样子,都会让他心里打鼓。
可她的目光没有移开,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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