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并不能替延迟开脱,却补全了当时的现场。
全部核对完,已经过了下班时间。顾承安让护士先回去,自己留下整理说明。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白板上的分工还没有擦,字迹被顶灯照得发白。他第一次清楚看见,一场事故苗头不是突然从天而降,而是由许多看似很小的遗漏一步步堆出来。
偏偏家庭那边也没有消停。
顾母每天给他发消息,追着打听林诗予什么时候回来、医院的事情是不是很严重。得知赵先生家属投诉后,她既没有关心患者的情况,也没有留意顾承安的疲惫,最在意的始终是他的前途:“会不会影响你的职称?会不会被处分?”
顾承安盯着屏幕,指尖停了片刻:“还在调查。”
顾母很快发来语音:“你可得小心点。现在病人家属不好惹,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千万别闹到网上。你这么多年走到今天不容易,别因为一个病人毁了前途。”
顾承安听完,心里说不出的沉。
他知道母亲是担心他,可这种担心里没有对患者和家属的理解,只有对他前途的焦虑。换作过去,他或许也会这样想,把问题简化为“别影响工作”。可现在他经历过太多关系里的错位,忽然对这种只求压下去的思路产生了本能的抗拒。
林诗予那边更冷。
她偶尔发消息,打听事情有没有牵连到她所在科室。顾承安只回了“没有”,她便发来一个“那就好”。没有一句“你注意身体”,也没有一句“需要帮忙吗”。顾承安不能怪她。毕竟他们分居中,关系本来就僵。可人在最疲惫的时候,仍然会本能地期待一点温度。
他没有等到。
某天凌晨,顾承安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忽然看见电脑屏幕反光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眼底青黑,领口也皱了。他想起很久以前,沈南星还在医院上班时,有一次科里也遇到家属投诉。那时他忙得不耐烦,回家后随口抱怨几句。
沈南星听完,没有立刻评判,而是先替他理了一遍思路:“沟通过程有没有完整记录?家属最在意的点是什么?有没有一个固定的人跟他们解释,别让他们每次得到不同答案?”
他当时还拿她的职业习惯打趣,觉得一个护士竟比医生更紧张沟通流程。
现在想来,那些提醒全是经验。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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