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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格致院现在培养的这批学生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他自己刚来这个时代时遇到的那些人强出不少,但这远远不够。
一个国家的工业化需要几代人的积累,第一代人能学会使用新工具已经算是进步了,第二代人才有可能开始思考新工具的改进方向,第三代人才有可能提出全新的理论框架。
格致院的这批学生是第一代,他们毕业后能熟练操作蒸汽机和电报机,能看懂图纸和测量数据,但这还远远不够。
真正的变革需要从源头开始,从更小的孩子开始,在他们还没有被旧式蒙学灌满之前,就把新的知识体系和新的思维方式放进去。
如果要彻底改变教育的面貌,就不能只在格致院这一座学府里做改良,必须把触角伸向更基础的地方,让那些还来不及背三字经的孩子先接触算数和自然知识,让那些还没被旧思维框死的年轻人先学会观察和提问。
先把地方上那些旧式的蒙学私塾改造一遍,把合格的教习从格致院派出去,把新编的教材发放下去,把考试的标准和方式也重新定过,一步一步把整个体系撬动起来。
朱十八把茶杯放回桌上,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面上写了几行字:蒙学教材需重编,撤去旧式读本,换入基础算术和自然常识。
教习需提前培训,从格致院毕业生中选拔有意愿者,教授新式教材。
地方私塾需改制,由朝廷统一管理,统一教材。
十年之后,第一批接受新式蒙学的孩子才能进入格致院,再三年之后才有可能成为真正能独立思考的工程师和科学家。
时间跨度太长,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越是底层的变革见效越慢,但越是底层的变革一旦扎下根就拔不掉了。
朱十八搁下笔,把那几张纸收拢叠好放进了抽屉里:“看来有时间还是得找大侄子和标儿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