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站的人是拿脑子当摆设吗?!他们知不知道这三张纸,现在值两百七十条人命?!知不知道我会因此被白宫他妈的叫去质询一千遍!”
陆深没有接话。
他静静地握着听筒,任那头的雷霆在耳边翻滚。
这里面.....弯弯绕绕啊......
情报这一行,模糊的预警多如夏夜里的蚊蚋,嗡嗡地绕着每一个站点打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也说不准哪一只会真的叮下来,叮出一个血窟窿。
上报吧,万一是虚惊一场,惊动了高层,头上就得扣一顶‘判断失误、草木皆兵’的帽子;不上报吧,万一它真的应验了.....就成了今天这样,白纸黑字的渎职漏报,一条洗不清的罪。
说到底,这不是哪一个人的失职。
这是整座官僚大厦最深处的地基.....那种刻进骨髓....宁可什么都不做也绝不肯做错的自保本能。
是无数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在某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深夜,共同酿成的一场灾难。
只是这一次,那些被压在抽屉底层,发着霉的预警纸,等来的不是一句幸好没事,而是苏格兰上空一场铁与火的雪。
而且,最最最关键的是,这事儿...它跟苏联没他妈的关系啊!
……
“把欧洲站站长给我他妈的叫来!”
电话那头,盖茨的咆哮里已经带上了些许嘶哑。
交代身边人完毕,盖茨喘着粗气,声音里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大半,问出的话却重新沉稳了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欧洲。”
陆深说得干脆,
“现场勘查、线索追踪、后续调查,我必须亲自在一线盯着。这件事,有点大……”
电话那头,盖茨沉吟了几秒。
“行。”盖茨最终一锤定音。
但是,你得先去跟布什和根子那边通个气,把情况简明扼要地报一遍。”
“明白。”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单调,绵长....
陆深缓缓放下电话,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伸手拉开了那扇合了一整夜的百叶窗。
清晨的阳轰地一下涌了进来,金灿灿的,毫无保留地铺满了整间办公室。
远处的波托马克河像一条被人随手抛下的银带,在苏醒的大地上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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