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揉了揉掌心。
"我们最可爱的人在鸭绿江边集结,跨过江,走进那片冰天雪地。靠轻步兵,靠落后装备,靠血肉之躯。"
"正是因为打赢了这一仗,大林子才不得不在五五年真正撤出旅顺,才不得不兑现归还权益的承诺,也才有了后来一百五十六个工业项目的援助……"
老人开始回忆那 156 个工业项目 .....
那是中国工业化的骨架,是一个国家从一无所有重新站起来的地基,而那地基下面,是多少双眼睛永远闭在了朝鲜的雪地里!
"一环扣一环,"老人的视线也开始模糊,"环环相扣,缺了任何一截,结局都会完全不一样。"
……
王老的热泪,无声地漫出了眼眶。
他没有擦,也没有遮掩,就任那两行泪挂在脸上,映着车窗透进来的冬日灰光,像两道细细的裂痕。
老人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那些话重到开口就会碎掉,所以先让它们在喉头停一停,才慢慢再次开口。
"现在的很多年轻人……确实已经不能联系地去想,去思考,我们当年为什么要跨过国门。顶着敌人铺天盖地的炮火,在那种冰天雪地、冷得刺骨的地方……舍生忘死,浴血拼杀。"
车厢里,暖风细细地响着。
两个老人,又沉默了很久。
良久,老人忽然笑了。
他把头微微靠向椅背,望着车顶,像是在和某个只存在于那片空白里的人说话。
"但是。"
他的声音变得笃定,亮了那么一点点,像一根细线在灰色的布料里,透出一点不属于那里的光。
"我还是始终坚信,只要还有像这个年轻人一样的后辈在……
我们,就永远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