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抬眼:“递什么?”
幕僚道:“至少说明,此事不是抚台授意。”
洪承畴把粮册重重合上:“说了他们信吗?”
幕僚不敢答。
洪承畴道:“秦王府信不信毫不重要,重要的是京城那位皇帝信不信。现在到处缺银缺粮,眼里只有救命粮。谁站在粮前面,谁就是他刀下待宰的人。”
幕僚小声道:“那抚台要站哪边?”
洪承畴看着跳动的灯芯:“站陕西这边。”
幕僚没听懂。
洪承畴声音更低:“秦王府不能一下子掀翻,流民也不能一下子炸开。孙传庭要快,我要稳。可若真有人拿流民做刀,逼他去杀秦王,再逼秦府反咬朝廷,那就不是稳不稳的问题了。”
幕僚脸色发白:“抚台的意思是,有人想让陕西先乱?”
洪承畴没回答,只问:“今晚城外有多少人?”
“粗数三四千,后头还有人听见信正往粥棚赶。”
“让城门兵备着热水、木栅、绳索,不许先放箭。谁敢擅射,当场斩了。”
“是。”
“再派人去告诉孙传庭,若城外有人举旗,他别在衙门里安稳查账了。”
幕僚刚要走,外头忽然响起急促的梆子声。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还没落完,远处便炸起了嘶哑的人声。
“官府赈粮是假!”
“秦王府有粮!”
“抢王府,才有活路!”
洪承畴猛地站起:“坏了。”
城外,流民营里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了一面血旗。
旗布像是从孝衣上撕下来的,被血浸得发黑。
举旗的人站在土坡上,嗓子喊得极其沙哑。
“他们白日杀小吏,是做给咱们看的。他们不会真动秦王府。粮在王府里,银在王府里,咱们等粥,等到明日还是等死。”
有人两眼发红跟着喊:“抢王府!”
“进城!”
“开仓!”
孙传庭赶到城门时,流民已经不管不顾地开始往前涌。
老人被挤倒,孩子微弱的哭声顿时被人声盖住,木栅被推得剧烈摇晃。
李参将急红了眼:“大人,放箭吗?”
孙传庭厉声道:“谁敢放箭,我先砍谁脑袋。”
城楼上的守兵举着弓,手都在发抖。
洪承畴也赶了上来,一口气还没喘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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