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妲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梗，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但娄钰听见了。
他笑了笑，也不再说话，重新端起自己的茶盏，靠在椅背上，陪着她一起听窗外的风声。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雨眠从外头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托盘，上头放着几碟子点心。
一碟桂花糕，一碟糖渍梅子，还有一碟切好的蜜橘。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轻声问道：“姑娘，姑爷，可要再添些热茶？”
梁妲摇了摇头：“不用了，刚吃完饭，喝不下太多了。”
雨眠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却被娄钰叫住了。
娄钰：“雨眠，你去把我书房桌上那几本新送来的账册子拿来，我在这儿看也是一样的。”
雨眠愣了一下，看了看梁妲，又看了看娄钰，迟疑道：“姑爷，要不奴婢去把二楼的炭火让人再添一些？”
娄钰摆了摆手：“不用，就在这儿看。一楼暖和，我懒得往上跑了。”
雨眠这才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便抱着三四本蓝布封面的账册子回来，放在娄钰手边的茶几上。娄钰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一手端着茶盏，一手翻着账页，竟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起账来。
梁妲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新奇。平日里他都是在阁楼上看账的，如今搬到一楼来，坐在她旁边翻账册子，倒像是特意陪着她似的。
她也不打扰他，自顾自从碟子里拈了一颗糖渍梅子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配着手中温热的茶水，惬意得很。
她又拿起一块桂花糕，掰了一半放进嘴里，松软绵密，桂花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下午。娄钰看账册子，偶尔用笔在纸上批注几个字；
梁妲吃点心喝茶，偶尔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看一眼外头的天色。
谁也不觉得尴尬，谁也不觉得无聊，时光像是被这地龙的暖意融化了一般，流淌得缓慢而温柔。
到了申末酉初的光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水碧进来掌了灯，暖黄的烛光在屋子里亮起来，与外头渐浓的暮色形成了温暖的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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