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分。
只要扣下扳机,佐藤的脑袋就会在雨里炸开。
但她没动。
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指节因为太用力,已经发白了。
沈敬之还没出现。
如果佐藤现在死了,这些宪兵会立刻失控,沈敬之就活不成了。
她必须等。
八点整。
一辆铁皮囚车开了进来,停在广场中央。
车门“哐当”一声被打开。
两个宪兵从里面拖出一个血人。
铁链在石板上拖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林晚在瞄准镜后的瞳孔猛地缩紧。
那是沈敬之。
那个总穿着干净白大褂,斯斯文文的给她处理伤口,告诉她要“向着光走”的沈先生。
现在,他身上的白衬衫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黏在身上。十根手指的指甲都没了,露出下面的嫩肉。两条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膝盖骨显然是被敲碎了。
他被宪兵拖起来,用铁链绑在广场中间的铁柱上。脑袋垂着,不知死活。
雨水冲开他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张惨白又满是烫伤的脸。
雨点打在冰冷的枪管上。林晚的食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太用力,已经发白了。
她胸口一紧,疼得喘不过气,嘴里全是血腥味。
“你的命不仅是你的,也是组织的,不要为了杀人而杀人。”
沈敬之的话,好像还在耳边。
林晚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的味道。
沈先生,今天,我只为你杀人。
广场上,佐藤走到铁柱前,戴着白手套的手捏住沈敬之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佐藤在笑。
他朝着周围的空楼笑着,那是在挑衅藏在暗处的林晚。
行刑的大戏,正式开始了。
就在这时,广场北边的钟楼顶上。
一个断了手指的特工正趴在石板上。他的狙击枪瞄准镜在广场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百货大楼的后巷。
一个刚从泥水里爬起来的煤球工,肩膀太宽,背太直。
特别是他握着车把的手,虎口一层厚厚的茧子。
那不是一个苦力该有的手!
断指特工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他的手指,慢慢压向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