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时。
天蒙蒙亮的时候,卡车终于开进了南城的老闸北区。
这儿不比北平冷,但空气潮乎乎的,带着一股子江水和烂菜叶子的馊味。
卡车在一家挂着“德记茶行”招牌的暗门前停下。
车门拉开,洛清晚觉得两腿酸麻,一沾地差点晃了一下。
霍霆霄在后头扶了她一把,手心热烘烘的,都是手汗。
“二哥。”
洛清晚推开茶行的后门。
生锈的铁合页发出牙酸的嘎吱声。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洛砚舟正坐在一条瘸了腿的板凳上。
他身上的白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扯得老大,露出里面贴着膏药的脖子。
他正拿着半个冷掉的芝麻烧饼,嚼得吧唧直响。
见他们进来,他赶紧把烧饼往桌上一扔,推了推满是油印子的眼镜。
“可算来了,小霍怎么也跟着回了?”
他站起身,大腿在桌角上磕碰了一下,疼得一咧嘴。
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乞丐孩子,正蹲在桌子底下。
那是阿四手下的小乞丐,叫泥蛋。
泥蛋穿得破破烂烂,棉袄上的棉花都成了一团团的黑球露在外面。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子臭水沟和烂泥巴的怪味。
这会儿,他正旁若无人地用小脏手抠着鼻孔。
抠出一大坨黑鼻涕,极其自然地抹在自己破裤腿上。
“洛姐姐,那三个东洋人就在街尾那间堆杂物的仓库里。”
泥蛋吸溜了一下流出来的清鼻涕,一双亮晶晶的眼珠子直转悠。
“他们大白天装成卖茶叶的,说话一股子南方腔。”
“可昨天半夜,他们喝多了酒,在屋里叽里呱啦说鸟语。”
“我扒着窗户缝瞧见,他们从那些装干茶叶的箱子底下,掏出好些个铁疙瘩。”
“那家伙,死沉死沉的,跟炸药包一个样。”
洛清晚拉过一张长板凳坐下。
板凳不稳,她一坐上去就往一边歪了歪。
她也没在意,双手交叠着压在膝盖上。
“泥蛋,你看清他们有多少人没有?”
泥蛋歪着头想了想,用手指头抠着脏兮兮的脑壳,头皮屑刷刷往下掉。
“不多,就三个。”
“不过今早天没亮的时候,又来了个送货的洋车夫。”
“那车夫个子矮,腿粗,走路一摇一摆的,像个大倭瓜。”
“他往里头送了三箱大黄鱼,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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