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砸在人脸上,生疼。
洛清晚刚一下车,双脚就结结实实踩在了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
硬泥上结着一层薄冰,滑得很。
她脚底下一出溜,差点没站稳。
幸好霍霆霄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大掌上的老茧隔着厚棉衣,捏得她皮肉发酸。
空气里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味儿。
酸臭,发霉,还混着来苏水药味。
不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成排的土房子顶上冒着黑烟。
那是城外设立的临时防疫棚。
冷风一吹,隐隐能听见棚子里传来的一阵阵咳嗽声和哭喊声。
霍霆霄的部下,第一师的张师长快步迎了上来。
他军装上满是泥点子,领口上沾着一圈干涸的黄痰。
他脸冻得跟紫茄子似的,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少帅!夫人!”
张师长敬了个军礼,手冻得直哆嗦。
“你们可算回来了,大帅那头……怕是快不成了。”
他说话直哈白气。
霍霆霄一听,眼珠子腾地一下红了。
“张老头呢?他那几百个军医是干什么吃的?药不是都送过来了吗?”
张师长叹了口气。
他抹了一把鼻涕,甩在旁边的雪堆里。
“药是送来了,可不够啊。”
“北平城里的难民现在有三十多万了。”
“这瘟疫传染得快,一传十,十传百。”
“咱们那点药,刚到手就被抢光了,连重病房都分不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抠了抠长满冻疮的耳朵,疼得直哼哼。
洛清晚扯了扯厚大衣的领口。
“带我们去大帅那。”
她声音清冷。
踩着冰碴子路往营房深处走。
两旁有不少当兵的在抬木板。
木板上用白布盖着什么,底下露出两条冻得青紫的死人脚。
大帅的营房在最深处的一栋砖瓦房里。
一推开门。
扑面而来的一股子醋酸味、臭汗味和中药的苦涩味。
熏得洛清晚胃里一阵翻腾。
大帅霍震霆躺在一张硬木板床上。
他平时那威风凛凛的粗脖子,这会儿瘦了一大圈,皮都松垮垮地垂着。
他闭着眼,进气多,出气少。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发出拉破风箱一样的“咯咯”声。
床边的铜盆里,盛着半盆暗红色的黏稠咳血。
上面漂着几片没化开的血块,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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