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击锤。
空气里,除了汽油味,已经能隐隐闻到前方传来的火药味。
半个多小时后。
栖霞山的山脚下。
土路被几根粗壮的圆木彻底堵死了。
圆木前面,拉着三道带刺的铁丝网。
铁丝网上还挂着几块带血的碎布条,迎风飘着。
卡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在圆木前十米的地方停下。
轮胎在泥地里拖出长长的刹车痕。
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洛清晚推开车门,军靴踩在烂泥地里。
泥水直接没过了靴底。
她抬起头。
只见半山腰的矿洞口,用沙袋垒起了两个高高的机枪阵地。
几挺马克沁重机枪那粗大的水冷枪管,正黑洞洞地指着山下。
一群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洋人士兵,正端着装了刺刀的步枪,在阵地前耀武扬威地巡逻。
其中一个金发碧眼、满脸络腮胡子的高大军官。
正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站在最高处的沙袋上。
他就是查理。
查理嘴里嚼着口香糖,吧唧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山下的卡车车队。
眼里全是不屑和嘲弄。
“底下的中国人听着!”
查理举起大喇叭,用极其生硬、怪声怪气的中文喊道。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这片山头,现在是属于大英帝国的合法防区!”
“你们已经越界了!”
他随手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
冲着天空“砰”的开了一枪。
惊起一群林子里的乌鸦。
“限你们一分钟内,滚出我的视线!”
查理嚣张地大笑。
“否则,我会用重机枪,把你们这些黄皮猴子打成肉泥!”
洛清晚站在泥地里。
她扯下面巾,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春桃。”
她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哎!”
春桃抱着冲锋枪,从卡车车斗里跳下来。
落地太重,溅了自己一腿泥。
“带几个人,把那几根烂木头给我炸了。”
洛清晚举起手里的勃朗宁,黑洞洞的枪口遥遥对准了半山腰的查理。
“想把老娘打成肉泥?”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好啊。”
“今天咱们就看看,谁先变成肉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