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室里死一般安静。
克莱恩耳侧被碎片划出一道很浅的血痕，他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沾到一点红色，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伊莱，你疯了吗？”
伊莱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那具人形机身上。
L03还站在克莱恩身边，脸还是黎苒的脸，声音也还是黎苒的声音，可她眼底没有半点情绪。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像一台等待下一道指令的机器。
伊莱看了她很久。然后，他慢慢放下了枪。
克莱恩看着他的动作，冷笑了一声：“终于想清楚了？”
伊莱没有看他，他只是收起枪，转身往外走。
克莱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没有半点温度：“今天的事，我会如实禀告高层和你的家族。”
伊莱脚步没有停。
克莱恩继续道：“擅闯技术部，攻击董事会成员，破坏检测设备。伊莱，你最好想清楚，你要怎么向他们交代。”
伊莱仍然没有回头。
黑色长外套从破碎的玻璃边缘掠过，他径直走出检测室，冷蓝色机械义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他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在克莱恩身上。
另一边，下城区。
狭窄的旧公寓里，灯光坏了一半，只剩窗边一盏昏黄的小灯还亮着。外面是潮湿的巷道，雨水顺着生锈的管道往下滴，远处偶尔传来车辆碾过积水的声音。
床上的女孩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看起来很年轻，脸色苍白，身上盖着一条旧毯子，手腕上还有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细瘦痕迹。旁边的医疗终端闪着微弱红光，最后一行提示停在那里。
【生命体征消失。】
就在那一刻，空气里忽然有很轻的电流声闪过。
黎苒猛地睁开眼。
她先是僵了几秒，随后猛地坐起身，手指下意识抓住床边。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传来真实的、陌生的呼吸声。
小咪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宿主，意识转移成功。】
【新身体匹配完成。】
【身体类型：人类。】
黎苒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冰凉，皮肤上没有仿生接口，也没有淡蓝色修复液的痕迹。她慢慢抬手按住胸口，掌心下传来一下一下真实的心跳。
她安静了很久，才低声问：“原来的她呢？”
小咪声音轻了一点。
【她已经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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