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那傻小子,大大咧咧的,晚上来交接行程时,绣娘一眼就看见他胳膊上的旧护腕脱了线,铁片都露了出来。
“那个傻大个,打仗拼命,自己身上的东西却一点不知爱惜。”
绣娘抿了抿嘴,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继续低下头,一针一线地缝补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接着是轻轻敲门声。
“绣娘姑娘,歇下了吗?”
门外传来罗小虎压低的嗓音。
绣娘手一抖,差点被钢针扎了手指,红着脸起身上前开了一条门缝:
“罗……罗将军?这大半夜的,有啥事?”
罗小虎戳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只沉甸甸的漆木小桶,摸着后脑勺憨笑道:
“没啥大事。适才大帅赏了顾大人些热汤菜和糕点,我看你们屋里灯还亮着,猜你还没睡。这桶里装的是刚熬好的红豆羊肉汤,防寒最管用,你拿去跟顾大人热一热喝点。”
绣娘接过木桶,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她抬眼看了看罗小虎身上的单薄夹袄,又瞅了瞅他露在外头的青紫手腕,忍不住低声道:
“罗将军,寒冬腊月的,你就穿这么点在院里巡视?铁打的汉子也经不起这么冻。”
罗小虎嘿嘿一笑,拍了拍结实的胸膛:
“我们这些弟兄习惯了!这算啥,当年跟鞑子打仗在雪地里趴通宵都不碍事!行了,东西送到了,你早些睡,明儿一早路可不好走。”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绣娘咬了咬牙,叫住了他:
“罗将军……你等等!”
罗小虎停下脚步,有些纳闷地转过头。
绣娘转身跑回屋里,拿过桌上刚缝好的护腕,塞到罗小虎怀里,头也不抬地快声道:
“我看你那旧护腕破得不像样了,顺手给你缝了一对新的,里头衬了熟兔皮。你……你拿去戴上,别冻坏了手骨!”
还没等罗小虎反应过来,绣娘已经把门啪地关上,屋里的油灯也跟着熄灭了。
罗小虎捧着那对散发着淡淡皂角香气与熟皮温热的护腕,站在寒风里愣了半晌。
他把护腕往鼻尖凑了凑,咧开嘴傻笑了两声,小心翼翼地把护腕揣进怀里,整了整佩刀,步子迈得愈发矫健起来。
夜色渐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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