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种大排档的做法,是阮黑在船尾架了一口铁锅,用海水煮刚捞上来的鱼和螃蟹,什么都不放,连盐都不用加,煮熟了直接用手抓着吃。肉是甜的,带着海水的咸,吃到嘴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鲜,是那种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的味道。
那天晚上,他们围坐在甲板上,头顶是满天的星星。没有月亮,星星显得特别亮,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王凯旋啃螃蟹啃得满手是油,嘴上也是,他拿袖子擦了一下,被老胡骂了一句。老胡自己靠着桅杆喝啤酒,手里拿着一罐当地产的啤酒,眯着眼看星星。雪莉杨在低头看海图,手电筒的光照在海图上,她的影子投在甲板上,随着船的摇晃轻轻晃着。
沈清端着碗坐在船舷边,碗里是半碗鱼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油花映着天上的月亮,一点一点的,亮晶晶的。
后来他们驶入了珊瑚螺旋。
罗盘失灵,指针像疯了一样乱转,根本定不住方向。司天鱼指路,老胡凭风水术定位。阴火烧海,海水像被点着了一样,幽蓝色的火焰在深蓝色的海面上跳动,把整片海照得像鬼域。归墟海眼大开,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船的正下方,把船、海水、和所有来不及逃的东西一起吸了进去。
她被漩涡卷进深海的时候,是雪莉杨抓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稳,指节卡在她手腕上,怎么也不松开。海水很冷,但那只手是暖的。
“妹子,”王月半擦了擦手,看着她,“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沈清放下粥碗:“有点累。”
“那吃完早点回去休息。”王月半没有多问,把最后一只螃蟹腿啃干净,擦了擦手,站起来去结了账,“明天上了岛,就没这么舒服了。”
两个人沿着海边那条路慢慢往回走,走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