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明德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眼眶红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腌过,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没擦干净的清鼻涕。
他盯着那扇重新合上的房门,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句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话:“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撑着墙壁从消防楼梯拐角站起来,膝盖蹲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走廊里的装饰花盆。
他稳住身形,往前挪了两步,挪到那扇房门旁边,后背贴着墙壁,慢慢把耳朵凑了上去。
门板的隔音确实不错,但走廊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也能听到门缝里渗出来的那些细碎的、他不愿意去辨认的声响。
床垫的弹簧被什么东西压下去又弹起来的吱呀声,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然后他听到了徐丽竹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软得像一摊被太阳晒化了的蜡,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和他记忆中那个在校运会上冲线时喊“让开”的清脆嗓音完全不是一个人。
“没……没有啦……”
戴明德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他想起高中时徐丽竹站在领奖台上咬着金牌的样子,想起她撕情书时手指用力到发白的关节,想起她在赛道上压弯时膝盖滑块擦出的白烟。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和此刻门缝里渗出来的声音叠在一起,他怎么都对不上。
他把耳朵又往门板上贴了贴,这一次他听到了更清晰的东西。
徐丽竹的声音,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那种、介于喘息和撒娇之间的调子,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个语气本身已经够了。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像是在答应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戴明德知道那个声音是谁。那个站在走廊里搂着徐丽竹肩膀、居高临下看着他蹲在地上哭的男人。
林野。
戴明德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他想砸门,想冲进去,想把那个男人从徐丽竹身边拉开,想吼一句“你凭什么”。
但他的脚钉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因为他知道答案。
他凭什么?
凭他徐丽竹愿意。
凭她刚才站在走廊灯光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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