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北地马市的一幕,恍如昨日,浮现在脑海。
那是去年秋日,他跟随叔父在边地马市做行商买卖。
一伙本地泼皮,见叔侄二人是外来客商,便上前寻衅,既要勒索例钱,又惦记抢夺他们贩运的牲口。
叔父本只是只求安稳求生的生意人,一心只想息事宁人,不住拱手赔笑,打算破财消灾。
奈何那伙泼皮贪得无厌,推搡之间,一掌将年迈的叔父搡得踉跄险些栽倒。
那时少年不过十六出头。
四下围观百姓,尽是袖手看热闹的看客,没有一人肯出头相助。
叔父自顾尚且难保,更护不住身旁孤苦的侄子。
那一刻,举目望去,自己一无所依。
少年二话不说,抄起身旁一根粗实马棒,径直冲了上去。
他的武艺还算不上绝顶高明,可是骨子里那股不要命的悍劲全然爆发。
不求招式好看体面,只求以命相搏。
棍棒拳脚不断落在身上,身上挨下多少重击,他浑然不觉,死死缠住为首的泼皮,
双目赤红,一副就算身受重伤,也要拖对方一同流血的决绝姿态。
他未必打得赢所有人,可这股不计生死的狠厉,硬生生慑住了一众地痞。
泼皮本只为讹夺钱财,哪里愿意同一个拼命的少年以命换命。
几番缠斗,领头之人挨了数记重击,心中生出怯意,只得骂骂咧咧,带人悻悻退走。
一场横祸,便靠着少年一身不要命的硬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事后叔父拉着他,又是后怕又是叹息,只劝他往后遇事多忍让,少逞血气之勇。
少年默默擦拭身上伤口,皮肉火辣辣地灼痛。
他心中突然悟出了一条道理,刚才若是自己退一步、软一分,不光财物被洗劫一空,连叔父和自己都要受尽折辱。
这世道,温和退让换不来丝毫怜悯,只会让人嘲笑,然后遭人欺辱。
只有亮出不怕流血受伤的锋芒,摆出敢以命相搏的姿态,旁人方才不敢随意欺辱于你。
这一道理,深深刻进少年心底。
自那以后,他脸上便常挂着一副冷硬狠厉的神色。
这并非天性嗜杀好斗,只是孤苦无依之人,给自己筑起来的一道高墙。
外人眼里,这便是一副桀骜狠厉的模样,仿佛一言不合便要挥拳相向,浑身竖起刺来,叫市井泼皮不敢上前招惹。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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