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梯比想象中更难走。
那条石道窄得只容一人侧身，左边是壁立千仞的崖面，右边是万丈深渊。雾气从谷底翻涌上来，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像死人的手。江寒天一手抱着任青风，一手扶着岩壁，每一步都踩在石头最凸出的棱角上，脚底传来的震动告诉他，这条路随时可能塌。
离笙走在最前面。她看不见右眼，但左眼在雾气里亮得惊人，像一只夜行的猫。她不用看路，手指搭在琴弦上，每拨一下，一个音符就弹出去，震开前面三尺的雾气，露出石道的轮廓。
"别往下看。"离笙头也不回地说。
任青风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她觉得自己漂浮在一片温热的水里，手腕上那条红线还在爬，但速度慢了，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脚。她能听见声音——风声、脚步声、还有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把琴在响。
那把琴的声音很好听。
好听得让她想哭。
"她在说梦话。"江寒天低头看了一眼。任青风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太小，听不清。他把她往怀里紧了紧，肩膀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吸了口冷气，但手臂没松。
离嫣走在最后面。她一直没说话，软鞭缠在手腕上，另一只手扶着岩壁。她在数步子。从踏上断魂梯到现在，走了四百七十二步。她记得师父说过，断魂梯一共一千零八步，走到一半的时候会有一个岔口，左边通生，右边通死。
"前面有岔路。"离笙忽然停下来。
雾气在她面前散开，露出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石道。左边那条稍微宽一些，石面上长着薄薄的青苔；右边那条窄得像一条裂缝，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左边。"离嫣在后面说。
"你怎么知道？"离笙转过头，瞎了的右眼在雾里像一个黑洞。
"师父说过。断魂梯的岔口，青苔那边是活路。"
"师父还说过什么？"离笙的语气忽然冷下来，"师父说要有一个人留下来引开飘欲仙，你选了我。师父说的话，你还信吗？"
江寒天把任青风换了个姿势，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窝里。他看着离笙和离嫣之间那股紧绷的气，没有插嘴。但他注意到一件事——离嫣说"左边"的时候，眼睛看的是右边那条黑黢黢的路。
"走右边。"江寒天忽然开口。
离笙和离嫣同时看向他。
"右边有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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